唐小糖站在山顶,俯瞰百里之内零星灯火,心口发烫。
“不是信仰召唤他,”她望着空中漂浮的小白花,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,“是绝望中最柔软的那一瞬信任,他们不信神仙,却愿意相信‘也许真有个人,会默默接住我’。”
小白花缓缓转向她,第九瓣金叶边缘泛起一抹极淡的金光,如朝霞初染。
那一刻,唐小糖忽然感到一阵恍惚,仿佛听见千万里之外,某个熟悉的声音打着哈欠嘟囔:
“你们......一个两个都累成这样......我还睡什么安稳觉?”
话音落,天地骤寂。
刹那之间,三千世界,千万屋顶之上,无数人同时沉入梦境。
他们看见屋檐下躺着个穿旧药园杂役服的青年,衣角沾泥,发带松垮,眼皮沉重却仍强撑着不闭。
风起时,他翻了个身,嘟囔一句听不清的话,而后整个梦境开始共振。
万家灯火,次第熄灭。
连吹过竹林的风都放轻了脚步,生怕吵醒这一夜来之不易的安眠。
而在梦殖司最高塔楼之巅,小白花第九瓣金叶终于缓缓闭合,如眼睑垂落。
它的枝干轻轻一震,仿佛承接了某种无法言说的重量。
从此刻起,它不再只是“枢纽”。
它开始学着,如何像那个人一样,在无人知晓的深夜,静静地、不动声色地,替人熬这一夜长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