讥诮道:「姓徐的,你还有什么话讲?」
徐元普此时已目光涣散,面色惨白,汗如雨下,整个人瘫如烂泥,闻言仍装作不知情,辩解道:「这,这谁把这么多黑帐放我家祖坟里的?」
张墨野道:「你现在认是黑帐了?」
徐元普瞠目结舌,随即满脸皱在一起,只剩痛哭:「百年体面,毁于一.…」
清平司署正看向这间暗窖,感慨道:「啧啧,徐阁老也是一代名臣,后世不孝子孙,竟拿黑帐金银来鸠占鹊巢,当真不孝至极。却不知阁老尸身被搞到哪去了。」
张墨野道:「我听说,徐阶生前为家中子弟所累,有「厌离乡土葬湖州』的诗句留世,想来其坟茔不在此处。
不论如何,清平司要赶在苏州公审之前,把粗数理出来。」
署正眼冒精光:「放心,就是不眠不休,我也一定办到。」
黎明前后,张墨野押著帐簿、人犯返回华亭徐府。
数日后,徐家涉案人等以及重要罪证都被押往苏州。
士兵上前,去掉徐元普的头巾,给他戴上枷锁,镣铐触体的一瞬,徐元普被冰得一个冷颤。这位一辈子养尊处优,连华亭知县都要看他脸色的徐家主君,被大夏士兵押著走过朱漆大门,走过门前的下马石。
街上已经围满了百姓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「哈哈哈,徐家也有今天?」
「徐阁老身为两朝首辅,斗倒严嵩的功臣,其后人竟以至于此,令人唏嘘。」
「倒的好,这帮狗杂种,就该全杀了!」
围观百姓中,不少人眼里都带著快意。
很快臭鸡蛋、烂菜叶子便满天乱飞,周围几个集市的地面像被牛舔过一样干净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徐老爷披头散发,身著枷锁,坐著囚车走过,浑身挂满汤汤水水,狼狈至极。被徐家大斗坑过的佃户,被飞洒赋税压垮的自耕农,被徐家讼师逼得卖儿卖女的百姓,站在街边见到徐家惨状,心里郁积了几十年的恶气,终于小小的出了一口。
押送徐府的队伍绵延了二三里,待长长的队伍走过后,华亭县处处燃放鞭炮,热闹的仿若过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