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熠知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,他理性且克制,他擅长复盘分析,唯独碰上江云辛。
焦虑、担忧、不安、恐慌等负面情绪如同被春风拂过的野草般蛮横生长,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,这些野草不是将他埋没吞噬,就是将他拖入深渊。
他将自己放在保护者及陪伴者的位置太久,朝夕相处数百天,以至于接受不了分离。
白天的时间被填充得满满当当,可是到了夜晚,黑暗似乎都凝成实质向他挤压,让他的神经绷得像快要断开的弦。打电话时的只言片语慰藉不了他焦躁不安的心情,放进书包里的合照看了也只会让他更加怅然若失。
他需要见面。
只有见面才能让他好受,才能让他触摸到真实。
冷熠知在日历本上圈点勾画,他开始在海市和明城间往返,但是一年中又有多少时间够他停留?
他早已习惯的生活被骤然打乱。
每一次见面时江云辛的变化都令他无所适从。
冷熠知讨厌失控,讨厌迷茫,失控会让人理智全无、面目全非,而迷茫会让他看不清路、迈不出脚步。
他曾试图去反抗心理上泛滥的情绪。
在江云辛升初三的那年暑假,冷熠知没有回明城,而是去京城参加了为期两个月的数学竞赛夏令营集训,集训管得严,手机都上交统一管理,能使用的时间不多,跟明城那边的联系也随之减少。
冷熠知曾以为只要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,没有时间、没有力气去想,就能将自己拉出永无止境的戒断深渊。
但是他高估了自己,低估了那年深日久的惯性。
似乎有东西钻进了他的皮肤,在啃食他的骨头,痒得钻心却又无法抓挠,只能任由那股难受劲在体内横冲直撞。
他开始失眠,别人睡不着会数绵羊,他睡不着就将江云辛送他的星星倒出来,开始数星星。
825颗星星,来来回回地数。
某次结束了头脑风暴般的知识竞答,拿回手机,冷熠知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,有小姨的,也有江云辛的。
他一一回拨过去。
小姨说没什么事情,只是最近没怎么听说他的动向,打电话问一声,知道他在忙后就让他去忙,让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,然后挂了电话。
给江云辛打电话时,冷熠知嗓子莫名发紧,等待的时间里,手指都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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