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,几位世交家主的马车在离崔府还有两条街的地方,便如同见了鬼一般,犹豫片刻,最终决绝地掉头离去,那动作,比躲避瘟疫还要迅速。
“家主……博陵李府的人,去……去大理寺了!”一名心腹连滚带爬地跑上望楼,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,“他们……他们去自首,说……说是您一人主谋,他们只是……只是受了蒙蔽!”
崔元的身子猛地一晃,险些栽倒。
他看着下方那空旷寂寥的庭院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整齐的脚步声,终于明白,自己已经成了一枚被所有人都迫不及不及待抛弃的弃子。
绝望之下,他嘶声下令:“传令!府中死士,准备突围!”
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心腹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:“家主……昨夜之后,府中大半的护卫和死士,都……都不知所踪了。”
树倒猢狲散,墙倒众人推。
崔元惨然一笑,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。
皇宫工坊内,手摇印刷机彻夜轰鸣,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心脏,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,输送着最致命的弹药。
李澈亲自审定了檄文的最终措辞,用最简单直白、最具煽动力的语言,将崔氏的罪行,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。
萧青鸾看着这份杀气腾腾的《讨崔氏逆贼檄》,那双总是清冷如万年冰湖的凤眸中,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冰冷的、凛冽的杀意。
她提起朱笔,在檄文的末尾,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,随即,拿起那方沉重的传国玉玺,重重地、毫不犹豫地盖了下去!
朱红的印泥,如同凝固的鲜血。
“既然决定要斩草除根,”她抬起头,看着李澈,声音冰冷而又决绝,“就不能有半分仁慈。”
当那条沉默的白色河流抵达承天门外时,数万份新鲜出炉的《讨崔氏逆贼檄》,也已由西山大营的士兵,贴满了全城的大街小巷。
学子们看着那白纸黑字、措辞严厉如刀的檄文,胸中那股压抑了一夜的怒火,终于找到了最正当、也最猛烈的宣泄口!
就在此时,承天门的城楼之上,两道身影凭栏而立。
正是女帝萧青鸾与圣工王李澈!
萧青鸾身着威严的黑色凤袍,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婉,只有帝王特有的、冰冷到极致的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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