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的土才够黏!”
十几个青壮汉子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手中的铁锹上下翻飞,将深层那最适合制坯的红褐色黏土一筐筐地挖了上来。
另一边,妇孺们排成长队,用木桶从不远处的小溪提水,汇入几个临时挖出的大坑中。
几十个汉子跳进泥坑,用脚反复踩踏,将黏土、从河道里筛出的细沙与清水混合均匀,那场面,充满了原始而又野性的力量。
陈数里也脱下了那件象征着读书人身份的长衫,只穿着一件单衣,亲自上阵。
他虽然动作笨拙,踩得深一脚浅一脚,溅了一身泥点,但他的参与,却如同一剂最强效的催化剂,让所有人都觉得,自己不是在为别人干活,而是在干一件属于“我们”自己的大事!
一个下午的时间,一座小山般的泥料便已和好。
孙叔亲自上阵,演示着如何用简易的木模,将和好的泥料填实、刮平、脱出。
很快,一片平整的空地上,一排排灰褐色、散发着泥土清香的砖坯,如同即将上阵的士兵,整齐列队,蔚为壮观。
看着眼前这数百块从无到有的劳动成果,陈数里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然而,他那颗总是高速运转的大脑,很快便发现了这片繁荣景象下潜藏的致命问题。
“孙师傅,”他走到正擦着汗、满脸笑容的孙叔面前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忧虑,“按常理,这些砖坯至少要阴干三五日,让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才能入窑。否则,湿坯遇上大火,内外受热不均,必然会炸裂开来。我们总共只有三天时间,这可如何是好?”
此言一出,现场那热火朝天的气氛顿时一滞。
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,仿佛又要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。
孙叔却胸有成竹地笑了,那张布满风霜刻痕的脸上,闪烁着一种源于实践的、朴素的智慧光芒。
他捡起一根树枝,随手就在地上画起了图。
“陈组长莫慌,咱们不建那种要用十天半个月才能砌好的永久砖窑。咱们就地取材,用险招!”
他指着那排湿漉漉的砖坯,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自信:“咱们直接用这些湿坯,小心地码成一个中空的窑形,留好火道和烟道。然后,咱们在外面再糊上一层厚厚的泥巴,把它整个封起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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