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:首辅费宏、礼部尚书王锡爵(被迫来的)、靖海王苏惟瑾。
小皇帝朱载重也来了,坐在屏风后旁听——这是苏惟瑾特意安排的,让孩子亲眼看看,什么才是真学问。
题目是三天前公布的:如何治理黄河水患。
周道登先发言,他五十来岁,说话慢条斯理。
“黄河为患,乃天道示警。”
“治水首在治心,君王当修德政,百官当廉洁奉公,百姓当安分守己。”
“如此,天心感悦,水患自消。”
这话说得堂上一片附和。
几个老臣点头称是。
轮到徐光启了。
他起身,先朝御座方向一揖,然后走到堂中挂起的一幅黄河地图前。
“学生以为,治水首在知水。”
他声音清朗。
“去岁夏,格物大学师生三十人,沿黄河行走千里,测量河道宽度、水深、流速,取得数据三千余条。”
他让两个学生抬上一块木板,板上钉着各种图表、数字。
“数据显示,黄河下游河道,最窄处仅八十丈,最宽处达三百丈。”
“水流在窄处加速,冲刷堤岸;在宽处减速,泥沙淤积——此乃决口根本原因。”
监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这些数据,他们见都没见过。
徐光启继续道。
“故治黄之策,首在‘束水攻沙’。”
“于宽处筑堤束河,加快流速,冲刷泥沙入海。”
“同时,在险工段以‘埽工’(柴草捆扎)加固堤防,辅以‘石工’护岸。”
他拿起根木棍,在地图上指点。
“具体而言,开封以下河段,需新筑堤防三十里;徐州险工,需抛石五万方;淮安清口,需疏浚河道……”
一条条,一款款,数据详实,方案具体。
周道登坐不住了,起身反驳。
“徐讲习所言,皆是工匠之术!”
“治水重在‘疏导’,此乃大禹之道!岂能一味筑堤?”
徐光启反问。
“周司业可知,黄河每年挟带多少泥沙入海?”
周道登噎住。
“十六亿吨。”
徐光启自问自答。
“若不加约束,任其漫流,三年就能淤平一个县!”
“大禹之时,人口稀少,可任水泛滥。”
“如今黄河两岸住着百万百姓,如何能‘疏导’?”
他转身面向众臣。
“治国如治水,空谈道理无用,需有具体方略。”
“学生与同窗耗时一年,测量、计算、实验,方有此策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