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隐田数,触目惊心——光南直隶一省,就查出隐田二百八十万亩!
户部衙门里,李春芳看着账册,手都在抖。
“王爷……这、这要是全补上税赋,今年国库能多收……一百五十万两?”
“不止。”
苏惟瑾淡淡道。
“清丈之后,田赋按实际田亩征收,贫户减税,富户加税——百姓负担减轻了,朝廷收入反而增加了。”
“这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四月初,春雨绵绵。
靖海王府书房,苏惟瑾正在看各地清丈简报。
芸娘端了碗莲子羹进来,见他眉头微锁,轻声问。
“夫君,可是遇到难处了?”
苏惟瑾放下简报,揉了揉眉心。
“难处一直有。”
“只是今日……收了封匿名信。”
他从抽屉里取出封信。
信纸是普通的宣纸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内容很简单:
“苏惟瑾,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”
“清丈之事,适可而止。”
“否则,白狄地宫之事,恐重演。”
芸娘脸色一白。
“这……这是恐吓?”
“算是吧。”
苏惟瑾把信扔进炭盆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“清丈触动的,是地方豪强、士绅、甚至一些官僚的根本利益。”
“这些人急了,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。”
他握住芸娘的手,笑了笑。
“放心,他们不敢真动手。”
“只是这封信提醒了我——改革到了深水区,比战场更凶险。”
“战场上明刀明枪,这里……全是暗箭。”
窗外雨声渐沥。
而千里之外的苏州城,拙政园深处,几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,正围坐密议。
烛光昏暗,映出几张阴沉的脸。
“姓苏的是铁了心要挖咱们的根了。”
一个微胖的士绅咬牙道。
“松江周有财,被逼补了一万两税银,庄子卖了一半才凑齐。”
“再这么下去,咱们都得倾家荡产!”
“硬抗不行,”
另一个瘦高个摇头。
“他手上有兵,有报纸,还有小皇帝撑腰。”
“咱们闹,就是谋逆。”
“那就来暗的。”
坐在主位的老者缓缓开口,他是致仕的南京礼部侍郎,姓钱。
“他在明,咱们在暗。”
“清丈要人办事吧?那些督导官、学生,总得吃饭喝水吧?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寒光。
“找些‘意外’,总不难。”
众人对视,默默点头。
烛火跳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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