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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，排长的声音穿透了喊杀声：“殿下！已经结束了！”
陈明拓挥剑的动作猛地一滞。
他茫然地环顾四周。
战斗果然已经停止了。
营寨内一片狼藉，火光还在几处木屋上燃烧着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，鲜血几乎染红了每一寸土地，汇成暗红的溪流，缓缓流淌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黎民军的士兵们正在迅速而冷静地清扫战场，检查尸体，搜寻残敌。他们身上的玄甲也沾染了血迹，但神情依旧沉稳。
陈明拓低头看向自己。
他小小的身躯几乎被鲜血浸透，连内衬都变成了一件血衣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
刚才那股无所畏惧的战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恐惧、恶心、尸体……所有被他肾上腺素强行压下的感官刺激，海啸般猛烈地反噬回来。
“呕——哇！！”
恶心感再也无法抑制，陈明拓猛地弯下腰，剧烈地呕吐起来，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胃液混合着早上吃下的食物残渣，溅落在地面上。
他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而不断痉挛颤抖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冷汗涔涔。
杨璎珞默默走到他身边，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巾。
战场虽然血腥，但对于她来说并非无法忍受，甚至，比这更黑暗的事情她都见识过。
刚才那个勇猛如小狮子的身影，和眼前这个狼狈呕吐的小屁孩，在她眼中重叠。
不远处的树梢上，丹青子捋着长须，将下方营寨内的一切尽收眼底，“战场初啼……吐着吐着，也就习惯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