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分早定,如今东宫背后立著清流言官如林,更有满朝士大夫盘根错节,织成一张遮天网!他若不自己行差踏错,这九重宫阙的钥匙,未必就顺顺当当递到你掌心!」
赵楷心腔里那点刚捂热的炭火,霎时被泼了盆雪水:「父皇烛照万里,儿臣……儿臣安敢有非分之念!」
他重新起身,拿过墨锭在砚心打著旋,力道均匀依旧,喉结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,目光低垂,落在官家笔下那行将干涸的道经字迹上,再次问道:
「父皇……圣心烛照,洞悉群臣。然则,此番省试权知贡举之重责,究竟……花落谁家?」官家却不答,只将目光投向殿外沉沉暮色,良久方问:「你道……这世间做人,最难的是什么?」赵楷垂首恭立:「孩儿愚钝,请父皇明示。」
官家长叹一声,那叹息里仿佛浸透了岁月尘埃:「做人至难,莫过于「知行合一』四字。便如朕,心下何尝不明?若少些笔墨丹青之戏,减了花石之趣,多亲理几桩朝政,这大宋江山,或可更添几分气象。奈何……朕亦不能免俗,终是……做不到啊。」
他语声微顿,「正如那天下寒士,谁人不晓「书中自有黄金屋』?然则,真能沉潜其中,熬得十年寒窗者,又有几何?朕道蔡京老迈昏聩,可朕……又何尝不是华发暗生,筋骨渐惰?」
他目光渺远,似在追忆:「忆朕初践祚时,意气风发,恨不能事必躬亲。到如今……却只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少一事不如无事安闲,无事安闲不如纵情享乐..」
言及此处,官家嘴角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笑意,「蔡攸那小子,数年前有句话,倒颇深契朕心。他说:「若贵为君王尚不能适性怡情,纵情所好,那这九重至尊之位……岂非形同虚设?』」赵楷听在耳中,不敢发表议论只能淡淡说了声是。
官家这才说道:「此番省试权知贡举,朕意属王蹦。」
赵楷听得「王鞘」二字,暗里替他那结义兄长道了声「苦也」。
面上却不敢泄半分波澜,只垂首恭声道:「父皇圣断,王翻……确是老成之选。」
官家叹了口气:「此人……虽非庙堂清器,倒胜在一柄快刀,懂得替主人分忧。正好,让他顶在前头,替朕受一受言官清议的口诛笔伐!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