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大宅花厅里。
大官人半眯著眼,靠在铺著锦褥的酸枝木交椅上:
「傅先生,如你所说,狮子街李瓶儿那生药铺,不过几日开得倒是红火。她一个内宅妇人,往日里只晓得些描鸾刺凤、听曲儿顽耍的把戏,这生药行当里的弯弯绕,她如何就风生水起?柜上是谁在支应?药材根底又如何?总不能凭空就立住了吧?你,可曾看出些门道?」
傅掌柜忙哈腰,脸上堆起精明与谨慎,低声道:「回大人的话,小的在这生药行当数十年,大人把这铺子交给小人,小人岂敢不上心?这几日紧著打探了。那铺面上,掌柜兼坐堂主诊的,不是旁人,正是前些时日在街角摆摊治病,引来大批人排队的那个蒋竹山!」
大官人敲击的手指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:「蒋竹山?倒是听应老二闲聊过,据说从京城来的落魄郎中,也曾入过太医院?他竞当了掌柜?」
「正是此人!」傅掌柜点点头继续说道,「小的看著蹊跷,这蒋竹山来历不明,瓶姑娘竟敢把整个铺子交给他?为探虚实,小的便使了个「投石问路』的法子。咱们铺子里后头,有个管跑腿搬运、洒扫杂活的叫韩道国,是来总管推荐来的,人看著老实巴交,愚钝不惹眼,是个生面孔。」
「小的让他装成个腰腿酸痛的苦力汉子,去那铺子里「看病』、「抓药』!」傅掌柜眼中闪著精光,「一来,试试那蒋竹山的医术深浅;二来,看看他们柜上抓出来的药,到底是金玉还是败絮!」大官人微微颔首,身体前倾了些,显然来了兴趣:「结果如何?那蒋竹山,可真有几分本事?」「回大官人,那蒋竹山…绝非浪得虚名!」傅掌柜脸上露出混杂著惊叹与忧虑的神色,「韩道国回来说,那蒋掌柜望闻问切,一丝不苟。尤其诊脉时,三指搭在寸关尺上,闭目凝神,片刻便道出他搬运重物伤了腰肾经络,还兼有湿气内阻。说的症状,竟与他平日劳累后的不适分毫不差!这手诊脉的功夫,在清河县,怕是寻不出几个来!韩道国那夯货都唬了一跳,直说这先生神了。」
「哼,倒是有两下子。」大官人哼了一声,眼神却更锐利了,「药呢?抓的什么药?成色如何?」「抓的是最常用、也最考验铺子根底的四物汤加减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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