增刊里有了姓名。
有人讲自己如何在黑暗中推走一座墓碑,有人说最怕的不是吊灯坠落,而是第二幕开始以前某个接点突然不通电。
还有一名整晚只负责开合镜门的舞台工认真告诉记者,镜面是横著滑开的,他如果慢上半拍,莫雷尔就会撞到镜子的背面。
读者对这些人的兴趣,竟不比对主演少!
原来歌剧院昨夜的奇迹并不只属于莱昂纳尔,那些在舞台下面调整齿轮、在黑暗中数著拍子的人,同样是这场演出的创造者。
巴黎的木匠、电工和机械工人谈论的不再是舞台上的三角恋,而是那座宫殿需要多大的升降台,吊灯的制动装置又藏在哪里。
第二批增刊同样很快售罄。
下午一点,第三份增刊出现了。能讲首演的人似乎已经被采访了一轮,各家报社又换了办法——
他们把昨夜听过演出的音乐家、钢琴教师和音乐学院学生请进编辑部,让他们凭记忆还原《歌剧院魅影》的旋律。
当然,没有人能在几个小时里复原德彪西的全部配器,报纸也来不及排出一整部总谱。
他们只整理出最容易记住的歌词,再从《夜之乐章》《唐璜的胜利》终场二重唱和《想著我》中各选八到十二小节刊登。
不同人的记忆并不完全一致,同一段旋律甚至出现了两个版本,编辑干脆在旁边印了一行说明:请昨夜在场的读者来信裁决!
《费加罗报》又附上了一张可以剪下来的选票,请读者选出全剧最受欢迎的歌曲;
《小巴黎人报》更允许一个人填写三首,只要求把第一名写在最上面。
这一回,报纸刚送到咖啡馆,钢琴边就围满了人,会弹琴的马上照著那几行旋律试奏,不会弹的也能跟著唱。
有人坚持《夜之乐章》才是整出戏的灵魂,有人认为《唐璜的胜利》最动人;还有人直接在选票的三栏里都填上《想著我》。
歌剧院大道、义大利人大道和塞纳河两岸的咖啡馆里,很快响起了各不相同版本的歌声。
昨夜只有三千人听过的旋律,就这样在一天之内传进了办公室、裁缝铺和普通人家的客厅。
第三份增刊也被抢购一空,报社只得把印刷机再次开动,书报摊前仍有人等著下一批送来。
到了傍晚,巴黎人已经看过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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