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帮助日本在舆论上拿到「文明国家」的入场券,皆大欢喜;
他表示不屑,那也只不过是一个欧洲人表现出对日本惯有的态度,福泽校长则是那个对抗傲慢与偏见的英雄。
但令福泽谕吉与庆应塾的师生都感到不安的是,莱昂纳尔没有接话,只是看著他,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。
没有讶异、没有赞赏、没有不屑,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用眼神示意自以为是的学生:「你继续,我听著呢。」
福泽谕吉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:「我今年五十一岁了。我亲眼看著日本从锁国走向开国,从旧幕府走向新政府。
这二十多年,日本的变化比过去两百年还要大。但光有变化不够,变化必须有一个方向。这个方向,就是文明!」
「什么是文明?不是穿洋服,不是吃牛肉,不是跳舞。文明是一整套关于人该怎么活、社会该怎么组织的根本理念。
这套理念,欧洲人用了三百年才建立起来。但我们日本人不能再用三百年去重新发明一遍,我们没有时间了!」
他的语速越来越快。
「所以日本要学习。不仅要学技术,更要学制度,学思想,学法律的精神,学权利的观念。
我们要把欧洲人用了三百年才想明白的东西,用三十年的时间学会。」
「但学习有一个前提」」
「必须远离恶邻。」
到了这句话时,莱昂纳尔的眉毛才微微动了一下,虽然幅度很小,但福泽谕吉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觉得自己终于触到了莱昂纳尔的兴趣点:「索雷尔先生,日本是一个岛国。我们的西边,是中国和朝鲜。」
「中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?它有四千年历史,有四万万人口,有广袤的国土。但它拒绝变革。
它的官僚体制还是几百年前那一套,它的读书人还在钻研八股文,它的人民还在向皇帝磕头。
英国人用几条炮舰就打开了它的国门,它输了,赔了款,割了地。然后呢?然后它继续沉睡。」
「朝鲜比中国还要顽固。它把自己封闭起来,称中国为天朝」,满足于做藩属国的地位。
任何改革的尝试,都会被保守派扼杀。去年年底的甲申政变,您应该听说过,规模很大。
朝鲜的开化派试图推动改革,结果呢?失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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