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被法国地方政府驱赶后,仓皇逃回故乡的贫穷移民,带著霍乱弧菌,回到了属于它们的天堂。这里的卫生条件比马赛的义大利社区更加恶劣。古老的建筑拥挤在一起,街道狭窄,终年难见阳光。简陋的下水道系统根本不能满足居民使用,生活污水和粪便就直接倾倒在街道的明沟或干脆泼出窗外。在酷暑八月的炙烤下,这些排泄物很快就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气味,说是「瘴气」,毫不为过。几乎在一周之内,呕吐和腹泻的恐怖症状同时出现在多个街区。
一开始,市政当局试图隐瞒,害怕引起恐慌,但死亡来得太快了。
贫民窟和老城区的垃圾已经无人清理,只能堆积在街道两旁,在烈日下腐烂,苍蝇黑压压地成群飞舞。它们落在垃圾上,再飞进居民家中,落在食物上。菜市场也冷清下来,小贩要么病倒,要么不敢出门。就连面包店和杂货店也早早关门,甚至有老板用木板钉死了窗户。
公共水井成为死亡陷阱。干渴绝望的人们必须去那里取水,桶绳和泵柄被无数双沾满病菌的手触摸过。葬礼很快就赶不上死亡的速度。最初还有简陋的棺木和神父简短的祷告,很快,棺木用尽了。尸体被旧床单甚至破报纸裹起来,就堆放在家里,或者直接摆到门口。
黑色的运尸马车日夜不停地穿梭在街道上,车夫和搬运工面无表情地将一具具尸体扔上车,像处理垃圾一样。
教堂的钟声起初为每个死者敲响,后来钟声变得连绵不断,再后来,神父自己也病倒了,钟声只能停了。
医院?早就超负荷运转,然后迅速崩溃。景象与半年前的巴黎如出一辙,甚至更糟。
走廊、楼梯间、院子里都躺满了人。放血、灌肠、泻药这些欧洲「正统」疗法在这里用起来更加粗暴。但就连医生和修女也接连倒下。药品匮乏,清洁的水和食物更是奢望。
医院本身成了最大的传染源和停尸房。
富人们开始疯狂逃离,乘坐马车、火车,不惜一切代价涌向北方,或者躲进郊外山上的别墅,紧闭大门中产阶级和无处可逃的穷人则被困在城中,在恐惧中等待命运降临。
社会秩序开始崩解。警察和市政人员大量病倒或逃离岗位,抢劫和盗窃和霍乱一样快速蔓延。但他们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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