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帕西尼发现了霍乱细菌;四十年前斯诺证明了霍乱通过水源传播;五十年前拉塔用盐水救活了霍乱病人……
但即使有了这么多发现,这么多成功治疗与阻断扩散的案例,整个欧洲医学界仍然都视而不见,坚持『瘴气说』。」
说到这里,莱昂纳尔停顿了下,声音里满是深深的失望:「为什么?」
苏菲沉默了很久,才轻声说:「我不知道。医生、教授们,不该是我们当中最追求真理与尊重生命的那群人吗?」
莱昂纳尔看著她:「也许是。但对改变的恐惧和对认错的羞耻,超过了他们追求真理的决心与拯救生命的仁慈。」
苏菲看著莱昂纳尔的脸庞,看著他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什么:「所以你才决定不和朱尔·罗夏尔纠缠?」
莱昂纳尔点点头:「让他身败名裂并不难。我可以写很多文章,发动很多报纸,质疑他那次奇怪的『肠胃炎』——
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霍乱,但他死不承认。我可以把他的每一句话都拿出来分析,找出其中的矛盾和荒谬。
我甚至能让他在巴黎医学界名誉扫地……但是,即使他身败名裂,也不代表『瘴气说』在整个欧洲被动摇了。
真正能彻底终结『瘴气说』的,不是几个公寓里被拯救的穷人,或者几场在巴黎舆论界发生的『小打小闹』……
它只能是无可辩驳的科学事实与更大规模的防治成果。这些都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需要像巴斯德教授那样的人。」
苏菲终于完全明白了。她看著莱昂纳尔,眼中既有理解,也有钦佩。
莱昂纳尔又问:「如果陷入了与朱尔·罗夏尔以及代表法国医学正统的巴黎医学院之间的舆论泥潭,会发生什么?」
苏菲顺著莱昂纳尔的思路,给出了自己的答案:「会把巴斯德教授在不适当的时机推到整个巴黎医学院的对立面。
那到时候他面对的就不是学术上的争端,很可能还会面临政治上的纠葛。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的研究环境。
如果他变成论战的焦点,那他的成果也会因为立场被质疑,而不是被承认、被接受。政治永远是人群的主旋律。」
说到这里,苏菲已经恍然大悟:「所以你才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巴黎前往纽约。」
莱昂纳尔点点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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