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胜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随即,大步流星,循着张胜知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倚着廊柱的只剩下龚玉生一个人。
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许久未动。
冷风夹杂着雪花拂在脸上,让人心底都泛着凉。
这选择明明一早就做下了,临了临了,竟然还是有点难过。
“为什么要谢我。”
因为放弃了张显逢而得到的感谢啊...
不要谢我,真的好讽刺。
育孤堂深处有一个偏僻的小院。
那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,艳红的花瓣在风雪中簌簌飘落,落在院中那人的衣襟上、发间。
张显逢斜倚在一张铺着厚厚狐衾的摇椅上。
他身体愈发不好了,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长衫,领口都松松散散的微敞着,露出一段过分白皙的脖颈。
墨色的长发未束,随意披散着,有几缕滑落在脸颊旁。
张显逢手里捧着一个手炉,指尖却依然冻得有些发青。
他微微仰着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,眼神空茫。
听到院外一前一后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,他的唇边却噙着一抹奇异的、近乎满足的微笑。
张家出美人,他的笑容就很美,却美得毫无生气,像开在坟冢上的纸花一样。
像鬼一样。
院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张胜远和张胜知走了进来,张胜远的手按在刀柄上,张胜知则垂着手,袖中藏着淬了毒的短匕。
没有寒暄,没有质问,只有冰冷的杀意在寂静的雪院中弥漫开来。
张显逢似乎并不意外。
他甚至没有转头,依旧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,声音轻柔得像那些年里他对着他养的孩子说晚安一样,
“大年初一...真是个好日子,你们来了?”
他慢慢转过脸,那张依旧年轻俊美的脸上,笑容加深,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和了无生趣。
“我等你们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