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两条街,主帅府的飞檐就在前头。
府门口照例点着两盏大灯笼,两个守卫抱着长矛,靠着柱子打瞌睡。哑女没往正门走,她绕到东侧的小角门,门上的锁早被人从里头开了。
虚掩着。
卫渊推门进去的时候,心里头那根弦反倒松了半截。
——爷爷在等他。
府里黑漆漆的,没点几盏灯。哑女在前引路,穿过两进院子,到了书房。书房窗纸里透出一线光,昏黄的,像一只眯着的眼。
哑女在门口停住,没进去。她退到廊下的暗影里,连呼吸都收了。
卫渊推开门。
屋里只有一个人。
老人背对着他,站在那张占了半间屋子的沙盘跟前。一身旧棉袍,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背影不高,肩膀也不宽,甚至有点佝。手里捏着一面巴掌大的红色小旗。
听见门响,老人没回头。
“瘦了。”
就两个字。声音哑哑的。
卫渊把斗篷的帽子摘下来,伸手解领口的扣子。那扣子结得死,他解了两下没解开,索性扯开。
“爷爷。”
他叫了一声。声音比他想的要稳。
卫国公这才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