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,指尖摩挲着劣质纸浆粗糙的颗粒感。
《白鹭六诫》。
这张纸的内容很简单,没有之乎者也,只有最赤裸的利益交换。
卫渊注意到,尤其是关于“农具免税”和“废除匠籍”的那两条,被路人摸得字迹都模糊了。
刚才路过一个胡商的摊位,卫渊甚至听到那个满脸络腮胡的鲜卑人在用生硬的汉话念叨:“卫家的……不纳税……好。”
利益没有国界,这是比儒家教化更底层的逻辑。
洛阳驿馆的大门虚掩着。
这里本该是朝廷监控最严密的地方,但此刻,门口的守卫却不见踪影。
卫渊推门而入,大堂里灯火通明。
李瑶正跪坐在案几前,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,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像是一曲杀伐的乐章。
在她脚边,堆满了各个城门守备军的账册复印件。
“世子。”李瑶没有抬头,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汇报今晚的菜单,“城防军十二卫,有八卫的粮草官今晚‘恰好’拉肚子,去了回春堂。剩下的四卫,刚刚收到了我们用肥皂利润置换的‘特别津贴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