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瞪得极大,像是无法理解听到和看到的一切,随即,一口浊气堵在胸口,发出一声短促的、骇人的抽气声,整个人向后倒去,眼睛翻白。
“娘!”兴明魂飞魄散,扑上去扶住母亲。
“老婆子!”父亲也慌了,挣扎着想动,却牵动了伤腿,痛得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。
富强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,不知所措。
一直站在门口的唐糖,脸色瞬间惨白如死,但她反应极快,她将吓呆了的片片轻轻放在门口一个还算干净的板凳上,低声急促地说:“片片乖,坐这儿别动!”然后,她几乎是冲到了炕边,动作麻利地帮兴明扶住昏厥的婆婆,手指迅疾地按向老人的人中,另一只手用力抚着她的胸口顺气。
她的动作果断而专业,带着一种在绝望中磨砺出的本能。兴明愣住了,他从未见过唐糖如此果断急切的一面。
也许是唐糖的急救起了效,也许是那口气终于顺了过来,母亲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悠悠转醒,但眼神涣散,仿佛被抽走了魂魄,只是呆呆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,泪水无声地、汹涌地流淌下来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压抑到极致的悲鸣。
父亲躺在炕的另一头,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屋顶,胸膛剧烈起伏,却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只有那只没受伤的手,紧紧攥着炕席,手背上青筋毕露,指节捏得发白。
屋里只剩下母亲压抑的、断续的悲鸣,父亲粗重的喘息,以及富强被吓坏了的、低低的抽泣。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悲痛、难以置信的震惊,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、无言的沉重。
唐糖默默地收回手,退后两步,垂着眼,站在那里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、承受着所有无声谴责的雕像。她知道,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是多余,任何解释都是苍白。她和片片的存在,连同那个惨痛的真相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、毁灭性的雪崩,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,彻底掩埋了。
兴明跪在炕边,看着失魂落魄的母亲,看着痛苦压抑的父亲,听着外甥压抑的哭泣,又看看门口凳子上吓得不敢动弹、睁着惊恐大眼睛的片片,再看看旁边沉默得如同背景的唐糖,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、碎裂。巨大的悲痛、愧疚、悔恨,像无数只毒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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