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。
从头到尾,都不是。
他不过是父皇手里一枚随手摆弄的棋子,一颗任人搓圆捏扁的石子。
用来激怒殷京墨,用来引诱楚慕聿,最后铺成殷京墨登上储君之位的垫脚石。
他活了半辈子,从来没尝到过亲情温暖,到最后,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,都要被榨得干干净净。
殷天川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轻得像一声无奈的叹息,混在哗哗风雨里,几乎听不清声响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抖得握不住拳头的双手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千年枯井里冒出来,带着阴湿的气音:
“什么储君之位……”
“我能活到现在,已经不容易了,还敢想什么储君?”
他猛地抬起头。
空洞的目光穿过破得不成样子的窗棂,落在外面墨汁一般泼开的黑天幕上。
一道惨白闪电劈下来,瞬间照亮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也照亮他那双空得没有半分神采的眼睛。
嘴角牵起一抹尖锐的自嘲,他的声音却慢慢稳住,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坚定:
“不,我不会让老三和父皇得逞的,他殷京墨没戏,所以……老二绝不能栽在他们手里!”
他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,双腿还在控制不住地打颤,可脊背却直直挺起来,像卸下了压在背上半辈子的千斤重担。
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直直撞进楚慕聿耳中:
“小阁老,我们联手吧!本宫虽然不才,但这些年也并未一事无成,本宫手里还有暗棋,若这江山注定不是我的,那我宁愿给二弟铺路!”
殷天川明白,殷京墨性情乖张狠厉,这些日子被他打压,若是得势,一定会将他这位兄长狠狠踩在脚下。
可殷宴州却宽容大度,加上他自从立储后就去了黄河战场,他们二人没有起过冲突。
若他此刻与楚慕聿达成合作,殷宴州将来登基,还能念着他的好,给他做个闲散王爷。
王爷好,闲散王爷就很好……
楚慕聿静静看着他。
深邃的眼底,掠过一丝极淡、极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他布局等了这么久,熬了这么多日夜,要的就是殷天川这句掏心窝子的话。
他唇角微微弯起,笑意还是淡淡的,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度。
他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我等你这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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