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心中默算父亲的年岁:彼时父亲正好七十二岁半。距离七十三周岁,仅剩半年光阴。
短短几句话,精准描绘出父亲此刻的状态。父亲最爱的便是那件老式绿色军大衣,入冬之后畏寒怕冷,日日坐在火塘边的老藤椅上烤火静养,萎靡憔悴、无力动弹,与宋神医所言分毫不差。
句句精准,事事吻合,容不得半分不信。
巨大的悲痛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,所有的侥幸、所有的期盼、所有的执念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我与二哥再也忍不住,积压多日的焦灼、担忧、悲痛彻底爆发,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,默默垂泪不止,心中一片冰凉。
二哥强忍哽咽,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,颤抖着开口追问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:“神医,求求您,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?当真没有续命救治的法子了?”
宋神医轻轻摇头,神色淡然,无半分波澜,语气平静地告知我们,天命已定、寿数既定,人力不可逆天,再无救治的可能。
问询结束,我们心怀悲痛,准备告辞离去。我掏出随身带的钱款,执意要付给宋神医问诊酬劳,以表谢意。
可她却连连摆手,分文不收,执意推辞。她望着我们兄弟二人悲痛憔悴的模样,轻声劝慰道:“钱不用给,回去之后,好好待老人,让他吃好穿暖、安心度日,少受苦楚。早早放宽心,提前把后事筹备妥当,坦然顺应天命即可。”
寥寥几句劝慰,温柔却决绝,彻底断绝了我们最后一丝幻想。
我们心怀沉甸甸的绝望与悲凉,默默躬身道谢,转身踏上了返程的山路。
下山的山路平缓许多,相较于上山的艰难跋涉,并不算费力。可一路奔波跋涉,加上满心悲痛、心神俱碎,我们早已身心俱疲、腹中空空,饥饿难耐。
可彼时满心都是父亲的绝症噩耗,满心悲凉绝望,哪里还有半分胃口。沿途路过山间农户、路边小摊,我们全然无心停留觅食,只想拼尽全力,在天黑之前赶回家中,守在父亲身边。
一路步履匆匆、沉默无言,踩着冬日的暮色,终于赶回了马伏山老家。
回家之后,我们强忍悲痛,小心翼翼隐瞒了宋神医的预判结果。家中除了卧床的父亲被蒙在鼓里、一无所知,母亲、嫂子、家中弟妹,所有人都知晓了这个残酷的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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