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蹲在地上择菜,肚子瘪瘪的,可墙角的摇篮里,躺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。"这是二胎。"老张往我耳朵里塞话,"头胎是丫头,老家管得严,才躲到这儿来。"
大师傅蹲在门槛上抽烟,烟卷烧到了手指头才惊觉。"姚主任,我知道错了。"他把烟蒂摁在地上,"罚多少钱都行,别让学校把我辞了。"他媳妇抱着婴儿哭,奶水顺着衣襟往下淌,在尘土里洇出片湿痕。
回计生办的路上,老张非要请我们吃凉粉。摊在青石板上的凉粉,浇着红油辣子,冰得牙床发麻。"服了,是真服了。"老张抹着嘴,"以后您指哪儿,我打哪儿。"阳光穿过他的白发,在凉粉碗里碎成金屑,我忽然觉得这基层工作就像这凉粉,得耐着性子慢慢搅,才能把那些纠缠的疙瘩捋顺。
老张是基层老干部,在群众中威信高,家里还开了副食店,有空做衣服,他妻子是贤内助,打衣服,搞销售都是内行。农村的熟人总爱来店里买粑粑饼饼的,可谓门庭若市。也正因为人气旺,他家是人口超生的重要信息源。这短短的半年里,从老张主任处获得的信息不少。还有几个案子都是对象户拜托老张来找我们处理的。他确实博得了群众的信赖。遗憾的是,多年前,老张练武走火入魔,让腿脚带了点残疾,走路只能近距离,不能胜任长途跋涉。不然他的仕途远不止一个居委会主任。他跟历届的区乡***关系都处理得好,还有几个早已做了县领导的。以前推荐做乡计生协会秘书人他是第一人选,可征求他意见时,他婉言谢绝了,便推荐了他的老同学老覃。
我从老覃那里了解到老张主任在草堂乡的人脉关系后,更加钦佩他。尽管他在流动人口管理中有一定疏忽,但我没有过多指责,只希望他引以为戒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?我尽量对同事包容一些,让我们有缘走在一起的成为朋友,成为兄弟。
晚上的合经会催收专题会,把这点清凉气全吹散了。乡政府会议室的吊扇吱呀转,烟雾缭绕得像口大烟囱。合经会的王站长戴着玛瑙眼镜,念贷款名单的声音像拉锯:"民政办,八千;财政所,一万二......"每念一个,下面就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"计生办,五千。"
我的钢笔"啪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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