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计生办的实际情况,一五一十地汇报了。从接待费的猫腻,到王副主任家副食店的供货问题,再到车主任身体其实已在康复、只是碍于面子不得不退的实情,我都说得坦诚且客观。
“李主任,我们车主任是老军人老干部了,一辈子扎根在乡下,没功劳也有苦劳。他身体刚好转,这时候把他撸下来,让一个周边同事普遍认为有私心的人上位,不是我们的用人导向,下面的基层干部,又怎么会服气呢?”
我语气平和,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发泄任何个人情绪。毕竟,我只是个办事的,说的是事实。
李主任沉默了许久,端着酒杯缓缓晃动,目光直视我:“这些事,局里其实早有耳闻。只是一直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。你们车主任,也是……太顾全大局了。”
那一刻,我知道,伸张正义,基本上成了。
饭局结束,我送走李主任和两位老领导,独自走在汉城的大街上,阳光刺眼。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,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。我去邮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朱玲接的,声音带着雀跃。孩子的烧退了,正在家里画画,还念叨着让爸爸早点回来。
挂了电话,我心里暖暖的,脚步也轻快了许多。
回到仙姑区,局势已然逆转。
孟副区长从汉城回来后,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。会上,李主任代表局里,宣布了人事任免决定:车主任继续留任区计生办主任,免去王副主任行政职务,调回区机关另作安排。
这是怎么回事?大家面面相觑,你看我,我看你,不知说什么好。当然更喜剧的是王副主任说的那句话:我就不走,看你车主任还能把我吃掉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