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。原来父亲梦呓里的“跑”、“追”、“水急”、“找不到了”,每一个词都浸透了冰冷的河水和绝望的嘶喊。
“那……后来呢?”林小满的声音干涩沙哑,几乎不像是自己的,“秀兰姑奶奶她……”
老张头抬起布满泪痕的脸,浑浊的眼睛里是无尽的悲悯。“醒了……人醒了,魂没了。”他摇摇头,声音疲惫得像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“不说话,不认人,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屋顶,像……像被那晚的洪水冲走了魂。她爹娘……唉,没法子,怕丢人,也怕再出事,没过多久就……就把她远远地嫁了,嫁到山沟沟里去了。再后来……就没了音信。”
“那陈志远……”林小满喉咙发紧。
“找啊……”老张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,“雨停了,水退了,村里组织人沿着河岸找了好几天。生不见人,死……死不见尸。河底淤泥太厚,石头又多……有人说,可能被冲到下游,进了大江大河,再也……回不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,“就……就报了个‘下落不明’。”
下落不明。林小满咀嚼着这四个字,比冰冷的死亡更让人窒息。它意味着没有坟茔,没有祭奠,没有归处。一个活生生的人,一段炽热的情,就这样被一场暴雨、一个时代,轻易地抹去了痕迹,只留下几页冰冷的档案和老人记忆里永不消散的雨声。
他猛地站起身,竹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“张大爷,谢谢您。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和迫切,“我得走了。”
老张头看着他,浑浊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光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林小满几乎是冲出了那间昏暗压抑的土坯房。外面天色更加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,风带着湿冷的土腥味。他没有回家,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村后奔去,朝着那条吞噬了陈志远和秀兰姑奶奶未来的青河奔去。
河水已经退去许多,露出了被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的河滩。淤泥、断枝、破碎的瓦罐和不知名的垃圾堆积在岸边,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。浑浊的河水依旧湍急,裹挟着泥沙滚滚向前,发出沉闷的呜咽。
林小满沿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目光锐利地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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