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温度。林远山闭上眼,老屋的墙壁、窗棂、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,都开始无声地旋转、褪色、重构……
1972年的春天,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。刚下过一场小雨,通往公社仓库的土路泥泞不堪。林志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旧军装(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像样的衣服),裤腿高高挽起,露出沾满泥点的小腿。他靠在一垛半湿的稻草堆旁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,手心全是汗。他时不时探头张望,既期待又害怕那个身影的出现。
终于,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。沈秀芬穿着一件同样半旧的蓝布衫,两根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,手里还捏着开会时发的学习材料。她走得很慢,低着头,似乎在犹豫。
“秀芬同志!”林志国鼓起勇气喊了一声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。
沈秀芬抬起头,看到是他,白皙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,脚步停了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“林……林志国同志?你找我……有事?”她的声音果然像父亲信里写的那样,清亮悦耳,只是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志国深吸一口气,从稻草堆旁直起身,几步走到她面前。两人之间隔着几步泥泞的距离。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,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那些在肚子里反复演练了好几遍的话,到了嘴边却变得磕磕巴巴: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跟你说……你今天在会上念报纸,念得真好!比……比他们念得都好听!”他憋红了脸,一口气说完,然后紧张地盯着她的反应。
沈秀芬的脸更红了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远处田野里传来的几声蛙鸣。林志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懊悔自己太莽撞,吓到了她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准备道歉离开时,沈秀芬却极轻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那声音细若蚊呐,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林志国心上。他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沈秀芬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除了羞涩,似乎还藏着一丝微弱的光亮。她抿了抿唇,声音依旧很轻,却清晰了许多:“你……你念得也挺好的。”
轰!林志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炸开,冲散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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