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带着浓重的乡音和难以言喻的痛苦,“县里引进来个大老板,要在村东头那片河滩地建化工厂,说是能带动经济,给村里人带来好日子。补偿款……呵,跟现在差不多,听着挺多。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眼神变得有些空洞,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:“可建国他……他懂啊!他在部队里学过,知道那玩意儿有多毒!废水排进河里,庄稼得死,人喝了也得病!他拿着材料,挨家挨户去说,去劝,嗓子都喊哑了……可那时候,谁信啊?都觉得他是当兵当傻了,挡了大家的财路……”
陈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他仿佛能看到年轻的父亲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在烈日下奔走呼号,却被乡邻们不解甚至嘲弄的目光包围。
“后来呢?”陈默追问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后来?”赵大奎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,“后来……阻力太大了。那老板有门路,上面有人撑腰。村里干部也收了钱,帮着说话。眼看就要签合同了……建国他……他急了!”赵大奎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惊恐,“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炸药……他说,他要去炸了那老板停在县招待所的车!他说,不这样,就真完了!”
陈默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冰凉。炸药?父亲?
“我……我那天晚上跟着他,想拦住他……”赵大奎的声音抖得厉害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,“可……可就在招待所后巷,我们被人堵住了!是那老板雇的打手!好几个人,手里都拿着家伙!建国他……他为了护着我,让我先跑……”他猛地抬起手,指着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,“这……这就是那天晚上留下的!我跑掉了,可建国他……他再也没回来……”
赵大奎的声音哽咽了,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滚落:“第二天,就传出消息,说他……他偷了厂里的设备,跑了!成了通缉犯!我知道不是!我知道他是被那些人……可我不敢说!我害怕!我……我连夜就离开了村子,在外面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……”
巨大的信息如同惊涛骇浪,将陈默彻底淹没。父亲不是抛弃家庭,而是为了保护这片土地,为了阻止一场可能毁灭家园的污染,最终……下落不明?甚至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?而祖父,他毕生守护的,难道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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