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,换上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,“全村一百二十七户,截至昨晚八点,意向书签署率已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二。只剩下你这一户。”他从身后一个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个硬壳文件夹,“啪”地一声打开,抽出一份文件,递到陈默面前。
那是一份正式的《限期签约通知书》。白纸黑字,盖着鲜红的公章,像一块烙铁。上面清晰地写着补偿金额、签约地点,以及一行加粗的、不容置疑的最后期限:今日下午五点前。
“市里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,工期一天都耽误不起。”刘宏远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考虑到陈先生可能还有些个人情感上的……顾虑,公司已经给予了最大限度的宽限。但政策就是政策,法律就是法律。”他用手指点了点通知书上那行红字,“五点之前,带着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,到村委临时办公室找我签字。补偿款,当场就能打到你的账户上。”
他顿了顿,向前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却像淬了冰的针:“过了五点,这份通知书就自动作废。接下来,就不是我们找你谈了。国土、城建、法院……该走的程序,一样都不会少。强制执行的通知,会直接贴在你家大门上。”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梨树,带着赤裸裸的警告,“到时候,推土机开进来,可就不管什么树不树的了。那场面,对谁都不好看,陈先生,你说是不是?”
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通知书,那鲜红的公章像一滴凝固的血。刘宏远的话像冰冷的铁链,一圈圈缠紧他的心脏,勒得他几乎窒息。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推土机的轰鸣,看到了钢铁巨兽将老宅连同梨树一起碾碎的画面。祖父浇水的背影和眼前这份冰冷的通知书,在他脑海里激烈地撕扯、碰撞。
“陈先生,”刘宏远将通知书塞进陈默僵硬的手中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又缓和下来,带着一种虚伪的惋惜,“八十万,足够你在城里安个不错的家了。何必为了这么一棵老树,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堪?也让大家为难?好好想想,别做傻事。五点,我等你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陈默一眼,带着两个手下,转身大步离去。院门在他们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震落了梨树枝头几片脆弱的花瓣,无声地飘落在陈默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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