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了两秒,然后说:「灰脊?你是不是对『灰』字有某种职业创伤后依恋。」
「闭嘴。」林恩说。
「我只是提醒你,度假地点听起来像下一个出事现场。」
「再说一次我就挂了。」
「行。」杰森在那头笑得很欠揍,「那祝你和你妹妹玩得开心。也祝全山庄的人平安。」
林恩直接挂了。
格温坐在副驾,把这半段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,等他把手机放下才开口:「他说得也没错。你挑地方的审美,确实带点不祥。」
「你可以现在下车。」
「不要。」格温把座椅往后调了点,懒洋洋靠著窗,「我已经看上你发来的那张顶楼露天泳池照片了。要是这地方实际和照片差太多,我会一路阴阳怪气到回城。」
「那你大概没机会。」
「这么自信?」
「嗯。」
格温偏头看他,笑了笑:「那我开始期待了。」
一路上他们没再怎么说案子。
林恩刻意没提分部,也没提被连夜带走的那些人和后续还在补的程序。格温也很少主动问。她一直都这样,知道他的工作里有太多不能说的部分,就从不拿「你可以告诉我」的亲近去逼他交代。她只会在他某次半夜回来、脸色差得像刚从尸袋边上起身时,沉默地给他留一盏灯,或者第二天故意发来一些不著边际的消息,比如「你再不休息我就要怀疑你是靠诅咒维持生理机能」。
这种分寸感让人轻松,也让人更愧疚。
因为林恩知道,自己答应她的很多事,最后都没做到。
他们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后面有一小块坡地,冬天下雪时会积得很厚。格温七岁那年,拎著一只比她腿还长的塑料雪橇往外跑,回头冲他喊:「你快点!」林恩那时已经知道自己在很多事情上得比同龄人更早一点长大,所以也比一般哥哥更习惯答应「好」。可那年雪下得大,母亲正病著,父亲根本不在家,最后他也没能陪格温玩完整个下午,只把她送到坡下,就被邻居叫回去搬煤和找药。等他再出来,格温一个人坐在雪橇上,围巾都湿了,脸冻得通红,却还是仰头看著他说:「没关系,我刚才自己滑了三次,也很好玩。」
林恩到现在都记得那句「没关系」。
记得太久了,反而像什么一直没真正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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