贼的营地辕门传出惊惶的人声,或者毋宁说是嚎叫。
“人呢?逃命呀!”
“活见鬼,当官的叛变了!”
千百张嘴,化作一个声音叫嚷:“当官的溜了,丢下咱们溜了!”
这声吼叫响彻人群,仿佛狂飙,直冲芦苇丛,于是数万张嘴一起响起那惊心动魄的叫嚷,似乎出自非人的嘴。
“逃命呀,逃命呀,官军杀过来了,官儿溜了,咱们自个顾自个呀!”
就像一股山洪,所有人都骚动起来,营火被踩灭,辎重车被掀翻,帐篷给扯倒,栅栏被推翻,人推人,人踩人,成堆人被踩死,尸体甚至堵塞了逃跑的道路。
逃命的人就在一片嚎叫,咒骂、喧嚣,呻吟中,踩着尸体狂奔。人们在大营的后门挤成一团,就像麻袋一样被推倒下,踩在脚下。垂死的人伸出手臂,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,死死揪住不放。他们抢天呼地,乞求饶命,最后断了气。甚至有人相互厮杀,以换取一条逃生之路。
这声可怕的呼号就好像一个发动进攻的讯号,魏军各队甚至等不及听到号令,就开始向前移动。各军犹如旋风一般冲入敌营。营中之人若没被踩死挤死,就必死于刀矛之下。
地上湖水之中到处都是血,你甚至很难分清,那些是血,那些是水。这些被吓破了胆的蛾贼,格外乱作一团,你踩我,我踩你,相互拥挤着往芦苇荡里冲,然后陷入淤泥之中。那片芦苇荡中,到处都是死人,那些最后无路可逃之人,转过头来,不是为了活命,而是为了自己的生命索取最后一点代价。这样的屠戮和厮杀是如此的残酷,以至于参加过多次激战的老兵们也从未见过。历经多年之后,他们回忆这场战斗时,依旧毛骨悚然。
“许将军,你还真是一个明智的人呀!”魏聪指着敌军营地,对那个刚刚投诚过来的蛾贼首领道。
“小人不敢谬称将军!”许智脸色惨淡的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:“先前抗拒王师,罪该万死,还请将军治罪!”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!”魏聪笑着摆了摆手:“这次你投诚王师,有功无过,我会替你向朝廷请功的!”
“多谢魏侯!”许智的面色好看了点,他压低声音道:“小人此番还有些许体己,打算献于您以为军需,还请收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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