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文姰,无奈地揉了揉眉骨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赵安带着那两个内侍赶紧滚出去。等偏阁的门帘再次落下后,他才站起身,从案几前绕到了霍文姰这一侧。
他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,而是单膝半跪在木榻边缘,伸手握住那个巨大的长命锁。
“好沉。”刚一入手,刘据就给出了一句诚恳的评价。他单手提着那条粗壮的金链,纯金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。
他把那块金疙瘩拎到半空,打量着上面那个被刻得面目全非的“巨龟祥瑞”。
“等孩子出生,宣室殿那位估计会要求每天都要把这个挂在身上。”刘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从容,他看向霍文姰,“你说,到时候是我们先被这东西晃瞎眼睛,还是那孩子先被压断脖子?”
刘据拎着那条粗壮的纯金链子,手腕上的青筋因为重量而微微绷起。那块硕大的金包玉长命锁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。
他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,似乎是在认真评估这玩意儿挂在人体上的可行性,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,手一松。
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那块八斤六两重的金疙瘩砸在了偏阁的木榻边缘。震得案几上的白瓷碟都跟着跳了一下,几颗刚剥好的榛子滚落出来。
霍文姰笑得眼泪都快挂在睫毛上了。她一手撑着木榻的围板,一手按着肚子,肩膀止不住地抖动。
“我真是……”她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,揉了揉发酸的脸颊,“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,到底是从前那个连我用炭多少都要在折子上敲打两句的陛下更烦人,还是现在这个每天恨不得用金子把我活埋了的陛下更烦人。”
这确实是个荒谬的困境。
几个月前,他们还在为了怎么在廷尉府的刀网里活下来而处心积虑,每天在宣室殿前扮演着温良恭谨的儿子和跋扈愚蠢的儿媳。那个时候的刘彻,像一只盘旋在未央宫上空的鹰,随时准备用多疑的爪子撕裂东宫的一角。
而现在,这只鹰突然落地,变成了一只疯狂往窝里衔闪闪发光破铜烂铁的乌鸦。
刘据在榻边坐下,随手拨弄了一下那条像镣铐一样的金链,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无奈:“相比之下,至少从前那个父皇还有规律可循,而现在这个,你永远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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