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了一下。那个动作很细微,不到一毫米,但他的整个视野在那零点几秒里发生了剧烈的变化——从聚焦在前方十五米处的目标,瞬间切换到了对整个大厅的全面扫描。
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处理了巨量的视觉信息:天花板的钢梁上,多了三个红点。不是日光灯的反光,不是钢梁本身的颜色,是激光瞄准器发射出的红色光点。
一个在“幽灵”的额头上,一个在“艾瑞克”的胸口上,还有一个——在他的心脏上。
三个红点,三个狙击手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在他以为自己在暗处、敌人在明处的时候,在他以为自己是猎人、敌人是猎物的时候,这三个狙击手已经爬上了天花板的钢梁,架好了枪,把十字准星压在了他和他的队员身上。
他们一直在等。等他开枪。等他用枪声暴露自己的位置。等他做那个最先动手的人,然后在他动手的那四分之一秒里,扣下自己的扳机。
林锐没有动。他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,指腹还感受着那个冰凉的光滑曲面,但他没有动。他的呼吸停了,心跳也慢了,整个人像一台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,在时间的缝隙里悬停着。
大厅里,地图桌旁边的人开始动了。不是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,不是本能地寻找掩体,而是一种从容的、排练过的、像是在做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一样的动。
那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人从桌沿上直起身,把右手从枪柄上抬起来,伸到面前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耳垂,轻轻地揉了两下。那是一个信号。
天花板的钢梁上,三个狙击手同时收回了激光瞄准器,红点消失了。但他们没有走。林锐知道他们没有走。他能感觉到那些十字准星还在,像三只看不见的眼睛,从高处俯瞰着整个大厅,俯瞰着他们七个人。
那个人把手从耳垂上放下来,转过身,面对着林锐的方向。
他大约六十岁,或者更老,但看不出年纪。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,剪得很短,贴着头皮,露出一个被太阳晒成深棕色的、布满老年斑的头皮。
他的脸很瘦,颧骨突出,下颌的线条很硬,像是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太久的岩石。但他的眼睛是活的——不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、明亮的、亢奋的活,而是一种更老的、更沉的、像是被压在地下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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