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“幽灵”的子弹就打穿了他的头颅——不,没有打穿,那发子弹只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的,在他的颅骨上刻了一道沟,从左耳上方斜着划到头顶,缝了十七针。他活了下来,但那两秒钟的记忆已经被疼痛和恐惧从脑子里抹掉了。
他不记得“巫师”的脸,不记得那三十米的距离,不记得那把指向他的手枪。他只知道面前站着一个老头,一个满脸皱纹、皮肤被太阳晒成深褐色的老头,一个叼着没点的烟、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的老头。
“我说,我没听说过什么红男爵。”黑蛇说。
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,像是在对一个听力不好的人喊话。“我是一个普通人,用你们的话说是个武装分子。打了几年仗,杀了几个人。
你们抓到了我,很好。枪毙我,或者绞死我,随便。但不要问我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,撞在灰色的墙壁上,又弹回来。他的胸膛在橙色囚服下起伏着,铐在扶手上的双手微微握紧。
指关节突出,指甲缝里还嵌着沙土——撒哈拉的沙土,红褐色的,细得像面粉,渗进皮肤的每一道褶皱里,洗不掉。
“巫师”把那根烟从嘴上拿下来,放在桌上。烟的过滤嘴湿漉漉的,在灰色的桌面上留下一小圈水渍。
他直起身,看着林锐。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询问,请求,还有某种被压制了很久的、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情绪。
林锐看到了。他摇了摇头。那个动作很轻微,只是下巴动了动,但“巫师”看懂了。他后退一步,又靠回了墙角。
他的后背贴着墙壁,像是需要那面墙来支撑自己的重量。他的手又交叉在胸前,手指又开始在胳膊上敲击——缓慢的,沉重的,像心跳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“幽灵”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没有什么情绪,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。那种声音有一种特质——它不像是从一个人的嘴里发出来的,更像是从一台机器里发出来的,精确的,冷漠的,没有温度。
“二零二一年三月,你在利比亚南部的塞卜哈接收了一批军火。十二支FNFAL步枪,六挺PKM机枪,还有两百公斤C4炸药。
这批货的源头是阿尔及利亚军方的一个仓库,被内部人员偷出来的。支付方式是现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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