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海十一月的夜,冷得透骨。
不是北方那种干冽的冷,是裹着黄浦江水汽的湿冷——像一块浸了冰水的厚毛巾,一层一层糊在你身上,糊得你喘不过气。
这间老式公房建于九十年代,墙皮泛黄起翘,窗户是单层玻璃,冷风从窗缝里一丝一丝地往里钻,像有人拿细针一下一下扎你的脚踝。
宫子衿坐在地板上。
背靠着床沿,双腿曲起来,膝盖顶着胸口。
她没开大灯,只有床头一盏五瓦的小夜灯,投下昏黄的一小团光,刚好够照亮她脚边那片狼藉。
一个绿瓶牛栏山二锅头,56度,已经空了一半。
旁边是两罐冰镇雪花啤酒,一罐喝完了,另一罐刚拉开,正往二锅头的瓶口里倒。
滋——
啤酒沫涌上来,混着二锅头的烈性酒气,在冷空气中散开一股廉价又呛人的味道。
她没搅拌,就这么仰头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。
辣。
二锅头的冲和啤酒的涩在嘴里炸开,像吞了一口正在燃烧的汽油。
她猛地呛了一下,弯下腰剧烈地咳嗽,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咳完她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,又举起了瓶子。
她以前喝红酒要醒半小时,喝威士忌要加冰球慢慢摇。
二锅头掺啤酒——这是她大学同学老家的喝法。
据说叫“深水炸弹”,一口下去,天灵盖都能掀翻。
可她现在不在乎了。
茶几上摊着的东西比上次更乱。
最上面是一份外卖平台十一月的结算单,她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是净利润:+1,247.50元。
旁边她自己写了一行小字:
本月支出:??486,300。
差额:??-485,052.50。"
她盯着那个-485,052.50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二锅头又灌了一口。
“茶间道”
——她当初给品牌起名的时候,觉得自己真他妈有才。
陈皮老白茶底撞鲜牛乳,加一勺自熬桂花蜜。
她管它叫“桂堂春”。
还有一款“墨红玫瑰+黑枸杞+椰乳”的,叫做“绛紫浮生”。
光是起名字她就花了两个星期,翻了半本《花间集》。
那帮刚走出校门的员工们听了眼睛都亮晶晶的。
“宫姐!桂堂春这三个字好有诗意!”
“我昨天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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