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坐了下来。
他点了根烟,抽了两口,把烟灰弹进前台的一个空烟缸里,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:
“现在厂里把他们娘俩的房子给收了,男人也进去了,脸也丢尽了,换了谁都得往上头钻牛角尖。
咱们家是不怕什么,可你得想想,那个黄丽娟是个混不吝的疯婆娘,她儿子才上高二,万一这娘俩把恨全记在咱们家头上,我不怕她来明的,我就怕她憋着劲儿来阴的。
刘刚被判下来最少十年,十年之后那孩子都二十好几了,什么恨都能在心里头酿成酒,你说他是喝下去还是泼出来?
咱们把这钱送过去,起码能让他们娘俩走的时候手里宽裕些,哪怕是不记恩,也不至于回头再算计咱们儿子。”
牛玲玲沉默了片刻,把信夫往丈夫跟前推了推,说道:
“钱我都装好了,你明天开车拉我去一趟就行,到时候你在车里等着,你自己去我怕人家给你甩脸子,好歹你也是个领导,我脸皮厚不怕这个。”
第二天上午,李大海的那辆桑塔纳停在了筒子楼对面的路边。他坐在驾驶座上没熄火,握着方向盘,目光落在巷口那扇锈了的单元门上。
牛玲玲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揣在外套内兜里,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,朝着那栋楼走进去。来到刘家门口的时候,门板上那张通知单的痕迹还在,残留的白纸边角被风吹得翘了起来。
她伸手轻轻摁了一下,然后抬手叩了三下门。
门开了,黄丽娟站在门口,看到来人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尴尬,从戒备到任命,最后所有颜色都退了下去,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平静。
她没有让开门口,也没关门,就这么站在自家门槛上看着牛玲玲,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:
“你来干什么?”
牛玲玲从内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递到黄丽娟面前,她的动作不快,像是在递一件她掂量过轻重的东西,语气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:
“是我们家老李让我送来的,他说你们娘俩现在难,这些钱虽然不多,但至少能帮你们撑过一阵子。
回老家的盘缠也好,落脚的开销也罢,至少不至于太窘迫。我们夫妻俩就一个想法,大人的事到大人这辈止了,别把孩子给卷进来,你说是吧?”
黄丽娟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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