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。
“顾清颜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在呢，师兄。”顾清颜袅袅婷婷地从人后走出，瞥了一眼辕门外一脸惊喜的乌雅，撇了撇嘴。
李长生看也没看乌雅，目光锐利如刀，钉在顾清颜身上：“这蛮女，交给你看管。行军途中，寸步不离。若她胆敢擅离你身边半步，惊扰军阵，或再生事端…”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：“你便替李某，打断她的腿，扔回北地去。明白？”
顾清颜眼睛一亮，笑靥如花，对着李长生盈盈一福：“师兄放心~清颜保证，定会‘好好’照顾乌雅公主，让她…宾至如归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好好照顾”几个字，目光转向辕门外，对着正喜形于色的乌雅，露出了一个甜美得近乎危险的微笑。
乌雅被这笑容看得莫名打了个寒颤，但能留下的狂喜瞬间冲散了那点不安，她用力点头：“我…我一定听话！”
李长生不再多言，翻身上马，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手中马鞭指向西方，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，斩断所有纷扰：
“目标，万瘴林！开拔——！”
铁蹄踏碎西行古道，卷起漫天黄尘，李字帅旗猎猎作响，玄甲洪流沉默而迅疾地碾过焦土，沿途景象，触目惊心。
焚毁的村庄只剩断壁残垣，焦黑的梁木狰狞刺向天空。田地荒芜，野草丛生，偶尔可见倒伏路旁、无人收敛的白骨，散发着绝望的气息。侥幸逃过毒手的流民，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如同惊弓之鸟，瑟缩在道旁的沟壑或残破的窝棚里，眼神空洞麻木。
然而，当那面绣着狰狞渡厄古剑的玄色帅旗出现在地平线时，死寂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！
“是李宗主！李宗主的援军到了！”
“苍天有眼啊！救星来了！”
“李宗主！求您救救我们吧！五毒教的畜生不是人啊！”
“爹！娘！我们有救了！是悬首乌骨力的李青天来了！”
麻木瞬间被狂喜和巨大的希望撕裂！无数蓬头垢面的流民从藏身处涌出，不顾一切地扑到道路两旁，呼喊着，哭嚎着，跪拜着！
他们高举着仅有的、发黑的窝头，捧着浑浊的泥水，甚至只是一个磕破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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