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侯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她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她走到他身边，抱住他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。他伸出手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她摇摇头，声音闷闷的。“不是没事了。是……你太好了。”
安陵侯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我不好。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。做了该做的事。跟以前一样。没什么好的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红红的。“你就是好。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。”
安陵侯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不是感动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流动的感觉。暖暖的，酥酥的，像是春天的风吹过荒原，荒原上一下子开满了花。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回去歇着。明天还有事呢。”
那天晚上，安陵侯没有睡觉。他坐在窗前，望着那座高塔。高塔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老，更加孤独。油漆几乎掉光了，露出里面苍白的大理石。大理石上的裂纹在月光下像是无数张嘴，张着，等着，像是在等什么人来跟它们说话。他想起白天在元老院说的话，想起在街上对那些人说的话。他说罗马的神不存在。他知道这话不对。不是不对，是不全对。罗马的神，不是不存在，是存在的方式不一样。他们不是住在天上、管着人间、需要血祭的那种存在。他们是人心里的一种东西。人的恐惧，人的希望，人的孤独，人的渴望。这些东西，是真实的。它们存在，而且很强大。它们能让人跪下去，能让人献上祭品，能让人杀人，能让人被杀。它们比那些泥塑的神像更真实，比那些大理石的庙宇更坚固，比那些古老的祭祀仪式更持久。它们是人心里的神。人心里有神，所以人才需要神。人心里没有神，人就不需要神。安陵侯心里没有神。不是他不信，是他不需要。他不需要有人在天上看着他，不需要有人保护他，不需要有人审判他。他做他该做的事，不管有没有人在看。他走他该走的路，不管有没有人保护。他承担他该承担的后果，不管有没有人审判。他不需要神，因为他自己就是自己的神。
他想到这里，忽然笑了。不是得意的笑，是释然的笑。他明白了。那些罗马的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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